六八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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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高鸢鸢，雪夜燃烧的焰火（第2页）

呵——！

一声如负千斤担的叹息抽走了高鸢鸢全部力气，她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坐到凳子上，双手撑住大腿，“若这是真的你就回去吧，回到镇上去和爹娘好好生活，不要再回来了，这里一切都好，最后的年月我和阿守两个人一切都好。”

“可是为什么！明明我们才是家人！”高溢财咆哮着，他疑惑，他迷茫，他质问，最后他崩溃向后退抵到了泥墙，高溢财不再说一句话等高鸢鸢回答。

“阿弟，你读了这么多书，书里可曾有阿姐这般的苦丫头？”高鸢鸢落泪，像是跌入深海的可怜人看到了枯木，她伸手死死抓住，枯木上有一只海鸥听她诉说死里逃生的疯话，被深海同化每个藏在黑夜里的眼泪全部说出来。

“阿姐只同你早两个时辰来到这个世界。第六个年头爹娘在镇上的生意有了起色便带着你走了，留下我一人，在这里。在这个人人苦难的村子里没有人会有多余的同情心来可怜我，你们走了他们也视我如阿守一样是灾祸。他们不敢驱逐因为我家也有王老爷的地，这并不妨碍他们厌恶。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知道，阿弟你也知道内心温暖的我注定无法在这个冰冷雪夜竭力燃烧，邻里日日夜夜传来的笑谈驱使着我像他们靠近，他们羡慕有人能拜入齐先生坐下，我便去读书，书中有善恶，笔墨无偏执，我以为书读多了齐先生亦会垂怜我，再不济也能让成见崩塌，可是我错了。我读了圣贤书书中大儒无人怜我，他们的偏见的确改观了，但那不是因为我，是你......是你再一次回到了这里，你在齐先生坐下读书他们视你为一新代大儒能带领他们走出大山，因此敬你，你伴我身旁出入家门，他们因此不敢再厌我，即便在你走后。即使高山崩塌亦会留下坚硬碎石何况是趋吉避凶的生命，他们不厌我，开始和我搭话，我以为我的火熄灭，风雪也停，可是风雪过后我的身旁燃起了大火，炽热的火将我灼伤，我终于明白比起厌弃，洋装的相处更伤人心。

书上所写的命运给予了我一颗优柔寡断渴望陪伴的心，我逃不掉这样的生活，明明我看得清。”高鸢鸢说出了心里的委屈，低下头没有哭泣，先前的泪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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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还早天空的最高处是柔云，灶里是冰凉的碳灰，屋外被吹来洗锅声，临近晌午这个世界好吵又好宁静，让人想在这样的环境里多待片刻。

柔云是遮不住太阳的，灶里终会燃起焰火，高溢财的双眼疲惫的垂了垂，“阿姐你终于肯把自己的心声说出来了吗？”

高鸢鸢双眼透露诧异抬起头，高溢财疲惫的笑了笑，“阿姐书上真的有你这般苦的丫头，每每读到这样的故事我便去问齐先生，世上真有这般苦？齐先生告诉我书本无意，笔墨我思，纸中有善恶，人着千万笔，书中苦不跃山海何知人间难。得到这般回答我便日夜思考阿姐又有怎样的心声？

阿姐你与我同父同母，同一日来到这个世界，我们本应同行在这个世界，在适时的时机分开追寻自己的人生，这样的关系似乎让你变得沉默不敢述说心里委屈，我一直在等一个机会，今日才出此下策，原谅我吧阿姐，原谅阿弟意气用事伤了阿姐的心。”

“所以你是骗我的吗？阿守会一直留下来的对吗？”高鸢鸢再度哭了脸上也笑了，晶莹的热泪如灾难过后的废墟一棵小草撞开了水泥墙沐浴阳光充满希望。

“阿姐，阿弟从不骗你。”先前还悲痛欲绝的高鸢鸢现在就变得像一个挨了一顿打又实现心愿的小女孩儿，滑稽的模样让高溢财脸上的疲惫消失不见换上一副轻松的笑容，“阿姐，你可别给阿弟戴官帽，我可从来没说阿守会一直留下来，爹娘那边阿弟能帮忙瞒着，这边阿守能不能留下来全凭阿姐你的本事。”

“小阿守会留下来的，阿姐能感受到他同我一样渴望幸福。”高鸢鸢手放在心上语气真挚且坚信。

“是是是！”高溢财翻了白眼顿感无奈，“到底谁是谁的阿弟？阿姐你赶紧擦干眼泪吧，待会儿小阿守看见了可不好。”

“鸢鸢姐姐，溢财哥哥。”

高鸢鸢还未来得及擦干眼泪独孤守抱住门框边探进头来眨巴眼睛，眼睛游走了一会儿他怯生生地说：“阿守饿了，想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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