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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宴的觥筹交错还没散尽,李建国的手机就在红木桌面上震得急促。他咬着半截油酥饼接起电话,脸上的酒意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铁三角,出警。”他把饼往盘子里一按,声音沉得像压了铅,“洛阳老城区,邙山脚下,有人报警说听见废弃民房的地窖里有女孩哭喊,怀疑是绑架。”
林墨刚抿了口茶水,杯沿的热气在他眼前氤氲成雾。雾里似乎晃过几个模糊的影子,瘦小,蜷缩着,像被丢弃的布偶。他指尖在杯壁上轻轻一叩:“地址具体吗?”
“报警人是个拾荒老人,说不清门牌,只说是村西头那栋带院子的红瓦房,门口有棵歪脖子老槐树。”李建国已经抓起外套,“指挥中心查了,那片是待拆迁区,住户没剩几家,房主叫王德才,男,五十六岁,无业,独居。”
苏语把林墨的勘查箱拖过来,拉链划过夜空的声音格外清晰:“墨哥,酒精测试仪显示你没喝酒,车能开。”
“走。”林墨起身时,眼角的余光瞥见宴会厅角落缩着个穿碎花裙的小女孩,约莫十三四岁,正睁着惊恐的眼睛望着他。那孩子的脚踝处有圈青紫的勒痕,裙摆上沾着潮湿的泥土。
凌晨两点的洛阳老城区,青石板路在车灯下泛着冷光。车窗外掠过成片的断壁残垣,拆迁后的废墟像被啃过的骨头,在月光下支棱着。林墨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从上车起,那些模糊的影子就没散过,它们贴在车窗上,用透明的手指着前方,嘴里无声地重复着“救我”。
“还有三公里到邙山脚下。”苏语翻着电子地图,“这地方信号太差,刚才联系老人,电话已经打不通了。”
李建国盯着窗外掠过的老槐树:“独居老头,带院子的红瓦房,符合条件的应该不多。注意看门口的树。”
车拐过一道弯,林墨突然踩了刹车。车头正对着一栋红瓦房,院墙斑驳,铁门上挂着把生锈的大锁,门右侧果然歪歪扭扭长着棵老槐树,树杈上还缠着几圈废弃的电线。
“就是这儿。”林墨的声音有点哑,他看见院子里飘着好几个影子,都是十几岁的少女模样,有的在哭,有的在用头撞墙,最靠边的那个影子缺了条胳膊,半截袖子空荡荡地晃着。
李建国摸出备用破门器:“苏语,联系辖区派出所和技术队,让他们带破门工具和急救设备过来。林墨,跟我先进去看看。”
铁门被撬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院子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霉味和排泄物的恶臭。正房黑着灯,西厢房的窗户糊着旧报纸,墙角有个用水泥封死的地窖入口,上面盖着块厚重的木板,木板边缘还压着块半吨重的青石碾子。
“哭声好像就是从这儿来的。”李建国趴在地上,耳朵贴着木板听了听,“有微弱的敲击声。”
林墨蹲下身,指尖刚碰到木板,就被一股刺骨的寒意攫住。无数细碎的声音钻进他的耳朵——铁链拖地的哗啦声,女孩压抑的啜泣声,男人粗重的喘息声,还有……骨头被敲碎的闷响。
“下面不止一个人。”林墨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泛着红,“最少七个,有一个已经……不在了。”
他身后的影子突然躁动起来,那个缺了胳膊的影子扑到地窖口,用头疯狂地撞着木板,透明的脸上淌下血泪。
“墨哥?”苏语刚打完电话跑过来,见他脸色不对,赶紧递过手电筒,“技术队还有十分钟到。”
“来不及等了。”李建国试着抬了抬木板,纹丝不动,“这碾子太重,得找撬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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