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第14章 掉鳞片的日子里（第1页）

透过水族箱的玻璃壁，杨擎宇看到的是已经黑掉的显示屏，他借着水的浮力竖起身体，贴着面前的玻璃，如火红水晶般的眸子里不带任何的情感。

刚看完的录像毫无疑问是个警告，杨擎宇想，是他父亲亲手送上门的警告，杨昊在用一种特殊的方式告诉杨擎宇，如果他不想和纪录片里的那只雌性人鱼一样那么悲惨，最好就不要忤逆他的意思。

这样的警告很有效，杨擎宇此刻的心中含着巨大的恐惧和迷茫，然而他把这些情绪掩盖在了火红色的眼眸之下，只是沉默的看着那面已经黑掉的显示屏。

杨擎宇很怕，他真的很怕，不敢想象那些发生在雌性人鱼身上的事情若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会是如何，不敢想象身体被彻底的毁掉或者残酷的威胁会怎么样，杨昊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给了杨擎宇致命的一击。被人类抓住的恐惧再也无法用镇定的外表掩盖，杨擎宇把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近乎绝望的想，如果杨昊来了，他该以什么态度对待这个杨家的独裁者？若是自己惹得他不高兴，这些发生在雌性人鱼身上的事会不会再在他的身上重演？？

越想越觉的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杨擎宇一口咬住了自己的手臂，原本已经被磨的钝钝的牙齿因为太过用力居然把皮肤咬出了血，淡淡的血液飘散在和海水一样成分的水中，在这样充满了绝望的气氛里，杨擎宇慢慢从玻璃壁上滑下，在墙角蜷缩成了一团。

腰部的掉鳞的情况还是那么严重，然而杨擎宇却没有心情再管自己越来越差的身体情况，他是杨昊的大儿子，自然清楚的知道自己父亲的手段有多么的铁血残酷，难道他现在的选择就是两个？接受自己被父亲求爱的现状，或者，凄惨的死去——无解的选择题。

“老板，他的身上好像在掉鳞片……”看到完整的观看了整个纪录片而变得毫无生气的人鱼，朗翼心中冒出一丝不忍，说实话，开始他不想让老板给这只人鱼放纪录片就是怕因此人鱼的心情变得不好从而影响到老板的心情……可是现在看来，老板也不是那么在乎这条可怜的鱼嘛。

“嗯。”杨昊在监视器前维持同一个动作很久了，在看到杨擎宇蜷缩在墙角的时候才漫不经心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最近把给他喂食的生鱼变成鱼片。”

“啊？”朗翼惊讶了：“人鱼不是只吃活物么？”

“……”杨昊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朗翼：“你的话太多了。”

“哈哈……对不起啊老板。”居然因为老板突然出现的“平易近人”而忘记了杨昊的恐怖，朗翼冷汗瞬间就下来了：“我……有点紧张。”

“……”对于这个脱线的下属有些无奈，杨昊叹了口气。

杨昊自然清楚的知道那在杨擎宇眼里的绝症到底是怎么回事，厌食——因为尖利的牙齿被磨平了而无法细致的咀嚼食物，外加吃到的是平时没有吃过的鱼类以及因改变坏境而导致的紧张的情绪，致使这只小鱼出现了厌食的情况。

至于那些脱落的鳞片——杨昊想到这里不由自主的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笑声，还未完全成年的人鱼在即将成年的时候会出现一次大规模的掉鳞，在不久的将来那些缺失鳞片的部位会被更加耀眼而美丽的新的鳞片代替，这是成长的代价，是毁灭，也是重生。

可是眼前的小鱼现在就不知道自己出现这些状况的原因，看着他因为自己身体正常的变化而变得忧郁甚至说的上绝望，杨昊很难形容自己的心情……虽然有疼惜的情绪存在，但是，那隐藏在疼惜之中的那一丝丝窃喜……简直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