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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一个小沙弥在众人的目光中双手合十道了声阿弥陀佛,说道:“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僧的确是受居士所托,将这幅画寄托在此处供有缘人题字得之。”
谢晚芳闻言不由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忙双眼放光地回身对白鹭打了个手势示意她留守,然后拔腿便往楼下小跑而去。
只见那小沙弥已当着众人的面将画挂在了台上,谢晚芳拨开人堆钻进去,一抬头,这才看清原来上面画的是一片墨竹,果然到处不见一个字,只有左下角落着一枚鲜红的章印。
有人问道:“这位师父,敢问若题的字合了居士的心意,可否能与他一见?”
小沙弥语气端正地道:“此事居士未有交代,施主不妨先试上一试。”
人群里便开始窃窃私语起来,站在谢晚芳旁边的两个书生面露狐疑地低声讨论道:“这画倒是画得好,但若是赝品,便是得了又如何拿得出手?”
另一人附和称是:“前一阵我还听说冀州那边有人拿着冒充云玄明真迹的字去卖,还找了个老妪装宫里的嬷嬷,说是太子殿下幼时她曾伺候过,后来出宫时殿下赏了她那幅字,若非生活窘迫也舍不得拿出来变卖,结果还真就有人上了当。这年头,骗子的套路可太多了,我看啊,要断明真假,就得先让这和尚拿戒牒出来证明自己真是大慈寺的和尚才行。”
谢晚芳耳朵里听着他们的议论,眼睛盯着台上那幅画,摸了摸下巴,忽然举手扬声道:“我来看看!”
满场的嘈杂霎时安静了下来。
迎着一道道朝自己投来探究的目光,她从众人自发让开的道路间大步而上,三两下跨过台阶,干脆利落地站上了台。
她自知自己这身打扮举止入不得这群书生的眼,看上去实在没有半点文人气质,但却是毫不怯场,大大方方地走到了那幅画面前,冲着小沙弥弯唇一笑:“这位小师父,不瞒你说,九清居士的画我曾有幸见过一眼,既然大家心中有些疑议,不妨让我来试着辨辨?”
小沙弥似有些意外,怔了怔,才点点头:“施主请便,只是贫僧受人之托,还请不要有所损坏才好。”
谢晚芳摇摇手,口中说着让他放一万个心,随后便回头朝那幅画又上前了两步,站在咫尺之距用目光在画上溜达了两圈,却也不像旁人那样去仔细甄辨构图或笔法,而是当视线最终停在那处落款时,她突然将脸凑了上去,隔着毫厘之距似乎在闻什么。
众人或愕然或好奇,面面相觑,看不明白她这是什么路数。
少顷,她退后半步,回眸瞧着小沙弥,仿佛欲言又止地含笑道:“看来是我眼力不到家。不过这作画之人想来是有些自己的顾虑才会用这种方法,不如我出五两银子,小师父将这幅画卖给我,也免得再耽搁大家用饭的时间。”
她这话一出,其他人顿时了然了个七七八八。谁不知道云玄明作为当世最年轻的书法大家,他的字市价可值百金,就算画作是将将现世出道不好评估,但光凭他的名字,也绝无可能只卖五两银子,很显然眼前这位看上去应是九清居士拥趸的某人是在给这和尚留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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