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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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村头的那颗百年柳树下的送别（第1页）

每次听到《懂你》这首歌的音乐一响起来的时候，魏小佑都会在恍惚间回到了老家村东头的那棵据说已经有百年历史的大柳树下。

魏小佑的老家叫魏王庄，是鲁西南平原上一个在地图上几乎都找不到标记的村子，全村老老少少加起来还不到800人，足足有十几个姓氏，听老辈说，本来村名叫王庄，后来是姓魏的一户六口人逃难到王庄，被允许在村西头的破庙里安身立命。结果经过几十年的光景，姓王的人家逐渐传承没落，没有了男丁。魏姓人家为了感恩王姓人家的收留，就将庄名改为了魏王庄。

村东头的这个大柳树，据说就是王姓人家的老祖宗亲手栽上的，说是为了给庄里下地干活的，村头路过的，走村串镇的人歇脚的。据说，期间王姓人家中出了一个学问颇深的秀才，还给村里留下了一副中堂:"不求富贵通天高，惟愿善心人丁旺。"并且这幅中堂还成了王姓人家祠堂正堂的门楹。同时，也写进了王姓人家的族谱册上。后来，这幅中堂又再次被挂在魏王庄村西头旧时私塾老宅上新修的泰山奶奶庙里了。

后来，魏姓人家祖上，还出了一个被后人称为"老翰林"的老爷。后人还为他做了画像，魏小佑的记忆里，老祖的画像是清朝时的模样，并被魏王庄村魏姓人家奉为老祖，由村里德高望重且辈分最长的人负责供奉，每每逢年过节，婚丧嫁娶，稚学修书等等，都会到老祖年前上香俸供，磕头跪拜一番。老祖画像两侧挂的一副字，说是老祖亲笔写下教诲后人的，和原来王姓人家老祖留下的不一样，庄上有文化的老人说不一样，是指的意境不一样。王姓人家老祖是希望王姓后人"德、善"传承，而魏姓老祖的中堂是"心无物欲乾坤静，坐拥琴书天地远"，希望魏姓后人要"去贪念，留本心"，在魏小佑看来，两姓老祖都是悲天悯人之士，可能都是仕途受阻，或者郁郁不得志之后的一种自我肯定与戒叮后人的心性之言。

一大早，天还蒙蒙亮的时候，村东头的大柳树下，魏小佑一手揉着还有些吃马虎(即眼屎)的眼睛，一手扯着娘的衣襟，踮着脚尖使劲看着远处。娘的怀里抱着还没有断奶的弟弟。村东头大路的远处，隔着淡淡的晨雾，一个淡绿色的背影模模糊糊，时隐时现，但能看出来那是一个背着行军被的军人的影子。

问:"娘，大大走了还会回来吗？"(大大，是鲁西南一带儿子对父亲的一种称谓。)

娘先是掖了掖怀里包着弟弟的小棉被的被脚，顺手捋了一下耳际间的头发，又低头伸手扶正了一下魏小佑头上有点硕大的戴着红五角星的解放军帽说:"来，等到再割麦子的时候，大大就回来。"

魏小佑"嗯"了一声，然后伸手摸了摸头上的军帽，心想:是不是等大大再回来的时候，这帽子戴着就不会总滑下来盖住眼睛了吧！大大给的帽子太大了，大大那里没有小一点的帽子吗？是不是要追上大大给他说(这里读 fo 音，鲁西南方言中，说读fo，水读fei，叔读fu)一声？

魏小佑正臆想着的时候，弟弟突然哇哇的哭起来。

这年魏小佑刚刚4岁(虚岁，农村一般都说虚岁。)在魏小佑的记忆里，大大总是这个时候走，都要和娘在这棵大柳树下站很久，很久，直到大大的影子一点都看不见的时候，还总觉得大大的身影在视线尽头晃动……

即便是现在，每每听到《懂你》这首歌的音乐一响起来，脑海里就会浮现出和娘站在村头那棵百年大柳树下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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