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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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对冰的恐惧（第1页）

一转眼，一年又要过去了。我的病情已经好完了。每天都能蹦蹦跳跳和小伙伴们一起玩了。爸妈都在忙着准备年货，我和姐姐则开心地去外边玩儿。90年代初的冬日，阳光稀薄，寒风凛冽，村四周的田野被白雪覆盖，一片宁静祥和。村子里的孩子们穿着厚厚的棉衣，在雪地里嬉戏打闹，享受着冬季的乐趣。我和姐姐也加入他们的战斗中，玩的不亦乐乎。这就是童年的乐趣吧，外面的世界无论多精彩，都和我无关。周边的欢乐就是我的整个世界。

我一个不到三岁的小男孩，眼睛明亮，脸上总是挂着天真的笑容。我的姐姐顾月比我大两岁，是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对我有着无尽的疼爱。我们玩着玩着就来到了房后的坑边。因为天气格外寒冷，村里的坑已经结了一层薄冰。我就用小木棍敲打着冰面，发出清脆的声音，声音很好听。

“我想吃冰。”我姐姐突然说，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我看着姐姐渴望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好啊，我给你弄点冰来。”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于是，我拿起一根木棍，小心翼翼地走到河岸边，试图敲碎冰面捞一些冰块给姐姐。

然而，由于天气并不足够寒冷，河面上的冰层非常薄。我用力敲击了几下，冰面裂开了一道口子，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脚下一滑，整个人便掉了进去。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了我的身体，我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不由得大声呼救：“姐！救我！”

我姐听到我的呼喊声，立刻想办法救我。看我掉进河里，她的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紧紧揪住，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救人啦！救人啦？有人掉坑里了！”她一边哭喊着，一边伸手想要拉住我，但她根本无法够到远离坑边的我。

这时，村里的几个大人听到了孩子们的呼救声，迅速赶了过来。其中一个大叔跳进坑里，奋力游向我，抓住了我的手臂，拼命把我往岸边拖。其他村民也赶紧帮忙，终于将我从水中拉了出来。

我被救上岸后，全身湿透，脸色苍白，身体不住地颤抖。村民们立刻找来干净的衣物给我换上，并用热水袋为我取暖。有人赶紧跑去通知了我的爸妈。很快，爸妈匆匆赶来，看到我的样子，我妈泣不成声，我爸则紧皱眉头，心中满是愧疚与不安。

“孩子，没事了，没事了。”我妈抱着我，轻轻地拍着我的背，安慰道，“咱们马上回家烤烤火就没事儿了。”

“感谢大家伙的帮忙，真是救了孩子的命了。”我爸激动地向众人道谢。听说后来还特地去那个叔叔家送礼感谢。我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小家伙。

由于，当时家庭不富裕，衣服都只有一身。所以我只能裹着被子在床上待着。看着外面嬉戏打闹的伙伴们，我内心羡慕的很。看着火炉边被烤的冒白烟的棉裤棉袄，一阵后怕。第一次体验到濒临死亡的绝境和无奈。在我这小小的心灵上留下了冰水无情的烙印。本来喜气洋洋的年味儿，一下子被我这个倒霉蛋给搅和了。

但是，小孩子的童真往往是不会计较这些不愉快的事情的。天气的寒冷越来强，强到把整个世界都冻起来的感觉。有时被窝的一点儿暖气都快被冻没了。

也许是姐姐怕我对冰产生什么后遗症吧。一天上午，天气阴沉，冷的很，哈出的热气立马就要被冻上了。我姐姐拉着我，喊上我爸，朝供销社边的大坑跑去。

“你看这么多人都在溜冰呢。有人还在上面骑自行车呢！”姐姐朝我们喊道。

“是啊！今年的冬天真是太冷了。这冰估计得有半米厚吧！”我爸感叹道。

都说一九二九不出手，三九四九冰上走。这句话真没错。正当我愣神的时候，我姐姐就拉我朝坑里走去。我这时才反应过来，赶紧往后躲着，生怕再次掉进冰窟窿里了。

“这没事儿的。冰冻的很厚呢！你个小人掉不下去了！”我爸对我说着，伸手拉我。

我胆怯地往后缩着，内心的恐惧已经彻底吞噬了我。我姐和我爸眼看没办法，就放开了我，让我独自一个人蹲在那里发呆。他们跑着就上了冰面，在那里左滑右滑的，甚是高兴。看着他们都没事儿，我内心才平静了下来，慢慢地向坑边移动，就这样蹲着，像一只小企鹅一样移动到了冰面上。由于太滑，我不敢站起来，就这样蹲着慢慢滑着，生怕滑倒了。

这时我姐姐从远处滑过来，慢慢停在我身边。“胆小鬼的那样儿，这不是也没有点进去嘛！来，我拉你站起来滑。”我姐姐打趣地说道。我伸出被冻红的小手。我姐就使劲一拉，由于用力过猛，我一下子就失去了平衡，往前两脚一滑就躺在冰上了。我姐姐也因为失去平衡，往后倒了下去。我们就这样躺着往前滑行了一会儿停下了。

这时，我终于露出了笑脸，看着狼狈的姐姐。我躺在那里傻笑着。这时，我爸滑了过来，急忙问道:“没事儿吧？！”

“没事儿。”我和我姐几乎同时说。

爸爸把我们拉起来，然后又教了我们怎么保持平衡。我学了好大一会儿才慢慢掌握好平衡，为此还摔了无数次。当学会溜冰的那刻，我内心的恐惧慢慢被融化了，也感到了溜冰的快乐。比起现在的溜冰，我那时只能算是业余玩耍，没有专门的溜冰鞋。穿着妈妈做的棉鞋子，底子都是泡沫底，所以滑起来也算是那回事儿。慢慢冬天溜冰，打雪仗和堆雪人也就成了我童年必备的运动项目。

这也许就是上天赐予穷苦人最好的礼物吧。那时，虽然没有羽绒服，没有电暖器，没有溜冰场，没有游乐场，也没有钱。但是，那时的人活得特别真，特别容易满足。这也许就是幸福的味道。从对冰的恐惧和厌恶，到对冰的释怀和喜爱。这是一个人成长所必须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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